羔小羊

去尝试 去改变

往后余生(88、89)

八十八

爱是一个很大的字,我知道,我的那点小心思算不了什么,谈不起爱,那我们谈谈喜欢可否?有一次当我读到“我还是很喜欢你”这句话时,真的是潸然泪下,多么美的一句话。而我的喜欢,却禁不起排挤在你世界之外的那些平淡日子的摧残,更不用说狂风暴雨,仿佛只是风吹草动就能将它瓦解。你的生活圈子以及处事方式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一时间都是我难以接受的,原来我根本不了解真实的你,甚至包括你的性格,我竟然喜欢的这么轻易这么浅薄...才开始到现在,我想去关心时就毫无顾忌的去靠近,没心情的时又退回原地尽显冷漠,这种一时兴起的喜欢,随心所欲的喜欢,扛不住时间经不起波澜,最终成了没有善终的喜欢...我真的好后悔,任由这种不成熟的喜欢泛滥,伤人伤己...于是我发现我的喜欢没有依仗,我喜欢你什么?什么可以给予我安全感,让我去抵抗那些与生俱来的敏感多疑、患得患失,对嫉妒说不,让我满怀热情温柔始终,反而又能给你所需要的踏实感?显然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不足以永恒,那对你,我这还是喜欢吗?我有想过,感动别人是我惯用的伎俩,所以那些用心,是否只是为了验证幻想,得到快感,满足虚荣,只是因为我喜欢做,至于带给对方的惊喜与感动是附属品,取悦自己才是最终目的...这种假设可真让人心痛。可要是突然问我:“董卿,你喜欢周涛?”我的答案是:“是啊!我喜欢周涛!”干净利落,一出口就能想到往后余生的那种。

如今我才会想为什么你要删掉那条朋友圈,“明天太阳还会升起,你能做的只有爱护自己”,当打这句话时你是否想到了一个女孩,她曾告诉过你要好好爱自己,而几乎每次都会给你点赞的女孩这次没有。可你知道吗?当那个女孩读到你这句话时是无感觉的,因为连她自己都忘了。

如今我才意识到那条评论“咋了?感冒?多喝热水”,是你第一次给我评论,是看完那封信后的一次主动靠近,你没有回避。也许你会认为这是读完信后我们的首次互动,你还留有感动觉得我们的关系更进了一步。可你知道吗?在那期间我与脑海中的你无休止的纠缠着,每分每秒,挣扎反复自卑的我又退回到原地。

如今我才清楚毕设吃饭那天在学院楼门口看到你的车,只需要一分钟就可以到二楼找你的我,那时连这个念头都没有。可你知道吗?就在前一晚我还因要毕业了都见不到你一面而对未来没了期待。

.......

这些,你知道吗?离开了你,我才知道。

原来喜欢是种明目张胆的偏爱,是身不由己的靠近,是你一出现就必须先跌进我眼里,是什么都无法停止我对你的着迷....离开了你,我才知道喜欢的含义。

八十九

文字是种不完整的容器,它所能容纳的也只是不完整的记忆和不完整的意念,可不值得被书写的日子,就不值得度过。所以这里的每一个标点符号,我都有走过。

一些短暂的相遇,巧合和空虚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很大,这种相遇没有未来,如同在夜里的一列火车中,旅客之间往往会产生某种亲近感。是的,当你乘坐这夜间火车,在这一列遇到了她,在下一列遇到下一个她...因此时间被分割成许多很短的片段,断断续续,杂乱无章。到了一站,就要恢复正常,因为你已经听到了鸣笛声响,下一列的火车正向你驶来。没有人会停留,因为这里没有天亮。可是为什么还要赐予我们记忆?难道这独行的夜晚还不够凄惨?难道这旅程最让人心碎的不是分别?不会晚点的列车装载着人们擅作主张的感情,这样的规则怎么还能不合道理的存在着?时间和情感的不对等从来都是牵绊人心的,最不该结束的时候遗憾结束,该放下的是又偷偷的念着,连自己都瞒着,喜欢和放下,好像从来由命不由我。

也许再长大很多年之后,我会去接受,生命不是风景画,需要有来有往,上天安排我们遇到的每一个人,不是为了让我们去占有,而是让我们学会怎样更好地去爱,当那个人没有什么能再教给你的时候,也就是分别的时候,不是有过这样的一句话:无论她在你心里下过多大的雪,我们都要收拾收拾奔向春天。

因为爱,我们变得更勇敢更温柔。

希望在放下的过程里,善待那些迷失在手心的时光,我们对自己更要好一点。

我最喜欢的八个字: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不忘的不是别人,是我自己,是曾经那个只会卑微懦弱的去喜欢的自己。回响,我想就是我的成长,我敢去表达,也有去追的勇气,更有停下脚步的决绝。

往后余生,愿我们依旧有很多真诚,离得开,活下去,爱得起。

(完)

往后余生(85、86、87)

八十五

前几天网购的香水也到了。

那是还在学校的时候,有天晚上夏丹突然发来消息说有个好消息,董卿有感觉那定是关于周涛的。

“我知道周涛的香水是什么牌子了?”

“啊啊啊啊啊这个一直是我想知道的!”

“YSL黑鸦片”

“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一朋友,周涛也教过她,她觉得味道好闻就问周涛是什么香水...”

到底还有多少人在靠近你?这就是董卿听完夏丹语音后先想到的。我就是羡慕甚至是嫉妒,你身边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们就是那么轻而易举的见到、接近,我朝思暮想的你。


事后夏丹再问起董卿不打算买一瓶给自己时,得到的答案是 no。

其实单就那个味道,董卿不喜欢,它离开了周涛就失去了被拥有的意义。


可如今,她还是买给自己了。

果真是这个味道,黑鸦片,使人上瘾,尤其后调,是董卿熟悉的,抚平了她心里的不安,骗自己,她没离开过。


可是连手机动不动出现内存已满的通知也在提醒着董卿,该有个清理的过程了。还原手机的前一秒,她做好了准备,就算所有的聊天记录都没了也没关系。可当登陆微信打开消息界面,连周涛的头像都不复存在的那一刻,董卿的心还是落了一下,忘记是什么时候了,她取消了周涛的置顶。


没关系,重新开始。即使不会再有开始,我们不会互删,所以在遥远无限的时间里,就有可能。


八十六

晚上十点十分,微信有了消息。

竟然是微信步数,周涛给自己点赞了!

董卿是今天才开的微信步数,也是因为今天去找兼职走了两万多步。

挺意外的,挺高兴的,却没那么激动了。


后来的几天董卿时常翻看步数,和周涛两人好像在相互追逐,时而她上时而她下。

某天董卿又得到周涛的点赞了,九点半,她没像之前给个回赞就了事,点开了小小的头像,于是空白的聊天框有了内容。

“我不跑了,等你超过我”

“咋了?卿”周涛故意等了十分钟才回的,她觉得对方是发错了,“这么晚还不睡?”

“才几点”

“美容觉很重要啊”

以前第一次听周涛这么说的时候,董卿特意查了一下美容觉的时间,是晚间十点到凌晨两点。

那前几天是谁十点多了还捧着个手机给我点赞?

“你不跑了啊?”董卿一直注意着周涛不断增加的步数。

“哈哈,我往哪里跑?”“你们都毕业了”

董卿没细看,立刻把微信步数页面的截图发了过去,“这个啊”

看到董卿和自己依次占领榜单的一二名,周涛才意识到理解错了,连发三个捂脸的表情,“还是你牛”。看着屏幕左上角‘对方正在输入....’消失了却迟迟没有收到消息,周涛也不知该怎么继续下去。

“出出汗是挺好的”董卿再次想到了那条朋友圈,周涛说出汗也是种平复心情的方法。

因为刚才公路跑步时,当视线逃不出黑色,董卿的心沉沉被淹没。

“等会就准备美容觉,晚安”董卿忽然觉得所谓的美容觉或许是借口。

“嗯哪”   “早点睡啊”  “保重”

最后两个字让人哭笑不得,真的,保重二字来的有点突然,好像.....过于的沉重。


我往哪里跑,你们都毕业了....

好像听出了这句话的出弦外之音,我毕业了你也轻松了。

董卿退回了界面。


有天当再次进入微信步数的界面,董卿意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按错关注了周涛,慌乱中她取消关注。当天,董卿停用了这个功能。


八十七

因为一个人去一座城,董卿这次去的是L市。

“是哪?{坏笑}”第一站去的就是周涛读本研的学校,录个视频发了过去。

去她生活过的地方,走她走过的路,这种情节出现在荧幕上或许更具有感染力,可出现在你我之间突然发觉只有荒谬。

“你去X校了?”

“是啊”得到回复时董卿已在公交车上了,可是不管等多久,这种兴奋劲都在,“这有你的一个七年是吧”

令人意外地的是聊天框的另一边出现的竟是三个笑脸,董卿不觉得周涛是那个年纪的人,她会不懂这个笑脸通用意思,至少这个表情之前就从来没有出现过。

看对方没有下文,董卿索性关了手机…不行,就这样结束不太好,“你这是啥表情?{捂脸}”

“你干嘛去了?”“这么热的天{笑脸}”


这时的笑脸还算恰当。七月末的这几天各处高温,可董卿根本不予考虑,她随心所欲惯了。

至于答案,董卿觉得自己已经给过了,但她还是随手打了几个字“溜达溜达”。

“多吃海鲜啊”

董卿认为是时候发个表情包过去了,一个顽皮的表情包换来的是偷笑的小表情,又是三个。为什么我们之间的聊天总是这样短暂?每次收到的文字总是让董卿怀疑对方是不是没有聊下去的意思,也不搞清楚她就先直接结束了聊天。


没有我预期的态度,不过,细想你又该表现出怎样的态度呢,再说通过那几个简单的文字又能表现出怎能样的态度?除非你发来语音吧,也许这就是我所希望的。


其实陌生的城市都一样,董卿靠着车窗,呆滞的眼神扫过差不多的高楼,差不多的街道,差不多的人流...突然意识到,因为一个人去一座城,为的是理清思绪积攒力量坚持所爱,否则就是另外一种,那就是董卿来找的,是一种结束。


主动从来没有被敷衍,不要把想念和热情都收敛,我们值得拥有最好的结局,在一起只是其中一种而已。


“你会在L市呆几天啊”

“两三天吧”

“我刚定了机票,去L市的,等我哈!”

可惜,好梦被八点钟的闹铃震碎了。一个人醒来,一句话不说,董卿退了房间。


OK,结束。董卿心里默念着,在远离L市的动车上,她又想到了这个词。

是的,结束,在离开e市就该结束了,可它却不肯死心残喘着,如今,是时候咽气了。


那约好的d市呢?就没有未来了?


分别时都托付给以后,可如今的日子就是曾经的以后,当时我们的坚信有实现吗?所以隔期的以后呢?


有缘再见。


我会一直在d市。


当手腕的香气变得陌生,董卿才格外有感,记忆果真是残酷的,先从她的味道开始,慢慢的,所有感官都将把她忘记,纵然身处都是关于她的千山万水间,也再想不起。


往后余生(83、84)

八十三

驶向西站的出租车上,董卿给李修平发去一篇四百字的小作文做告别。她不太会把那样的话说出来,当然她也有好多话没写下来。

会想念,但更多的是感觉很神奇,能认识李修平,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再分离....这一刻怎么会这样舍不得。

二十分钟后,董卿刚刚下车手机就震动了。

“好孩子,一路平安!研究生和本科学习不一样,一定要调整自己学习方法,尽快适应新环境,希望以后能见到一个更美丽更自信更成熟的董卿,我期待着”

第一眼,好孩子三个字让董卿忍不住笑了,开心的更是沉沉的感动着,出自李修平那里应该是很好的评价了。候车时,董卿才一遍遍读来,果然是知命的她、老师的口吻,还有,她希望再见到我....实话,如果以后有机会回e市,董卿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李修平。

不过,好孩子这三个字董卿还是耿耿于怀....两年之前的我竟然还想上你...

如今是什么感情呢?董卿最最最敬爱的老师,好像也产生了种属于亲人间的感情,李修平给她的,至少目前为止,是别人给不了的踏实感,董卿想去依赖,还有那个少不了词:舒服。

行驶的高铁上董卿又给另两个老师发了“小作文”,一位是导员,一位是专业课老师,董卿考研时请教了些问题,其实平时都不怎么接触,可都是好老师毕竟相识一场。

最后的,是周涛。放在最后,并不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只是因为董卿没想好要不要发给她。

算了,写都写了,都最后一刻了还能怎样,董卿复制粘贴早就编辑好的草稿发了过去。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不过就像你说的,还是都留在心里吧 。但是对不起我得说,说出来感觉能轻松不少。每次看到你,我都想靠近,想和你说几句,可是身体总是做着相反的事情,转过身背对你,甚至无视你。可能你没在意也不在乎,可我真的觉得自己这样不对,就算自我检讨了,这句对不起你先替我收着。接下来我要说谢谢了,谢谢老师的关注和祝福,谢谢老师带给我的成长,通过老师我也明白了很多,谢谢老师。我今天离校,虽然有遗憾,但我也挺满足的,正式的告个别,祝老师一直开心幸福,有机会再见啦!”

发出去的那一刻,董卿立刻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桌面,她还没准备好接受来自周涛的消息,任何内容。

有些话,那些心里的挣扎,我们没有立场对想说的人说,或者我们还想保留那么一丝丝以近乎透明的尊严。但对不起是董卿要说的,因为她真的无法释怀,想到周涛的每一次主动,想到自己的闪躲漠视,那一刻恨不得猛地砸墙。她相信周涛也一定都记得。后来,对方首先发的三个竖大拇指的小表情更加说明了董卿的猜测是对的,周涛没忘,她总算的到了一个解释。

心里黑白的想念着,一遇见就爱搭不理,这样矛盾的事董卿也没少做,可这却是她第一次因此道歉,自己也挺惊讶,但她肯定这是对的。这就是周涛带给她的成长。谢谢,那段话里董卿说了四个,曾经的她不允许这两个字出现在聊天框里,如今,她自己却做不到了。

“卿,一路平安,祝你以后生活美满,爱情甜蜜,事业有成....”

礼貌只在起初的交往中像那么回事,每一句有分寸得体的话,表面上恰到好处,可事后叫董卿越琢磨越让那颗受伤的自尊心感到了残酷无情。最后一刻她还心存侥幸,也许周涛说话的方式就是如此吧,还是带有感情的....谁知道呢?董卿也不想知道了。

“你会一直在我心里”看到这句话,董卿关上了手机。

高铁沿着轨道远离e市,它会回来,可不再有我。

八十四

一睁眼便是刺眼的光,让人恍惚,或许是换了个环境,不适应。最大的原因还是归结于毕业,她大学毕业了,她不会再回e市了,她不会再回那个学校了,不会再遇到那些可爱的人了,很大程度上这是事实。真的是一下子接受不来。

下午董卿看到朋友圈里李思思的新动态,是对那封信的回应。

在e市的最后一个晚上,无意间看到日记本里夹着一张空信封,无意间听到李思思的一句晚安,董卿撕了张本纸,就一时兴起的写了一页的信。临走的清早悄悄地压在李思思的镜子下面。

几百字的文案,李思思回忆了她和董卿曾经多么要好,还有闹别扭之后她的个人情绪,真情实感。一串串文字勾勒出那些年点滴的小事情,屏幕前的董卿知道这些都是该珍藏的记忆。

她这次应该也没把周涛屏蔽吧?完了...我不是给谁都写信的啊?

这是董卿有史以来写过的第三封信。李思思确实是大学期间见过她各种样子的人,曾经的一起胡闹一起哭笑,只是天蝎座的董卿不太愿把自己的事分享,有时会让朋友感受不到真心相处的滋味,这正是两人闹不愉快的原因。那封信里带着歉意。

董卿把邮到家的学位证书毕业证书还有硕士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一起拍了照片发了个朋友圈,她会珍惜,对于未来的三年,仅剩的学生生涯,她还有很多期待。她没等到周涛的点赞,就像离别前的那一周,她重游了e市的山水,发的风景照得到了很多点赞评论,依然没有周涛。

你在顾忌什么?我还能怎样?

往后余生(81、82)

八十一

幡然醒悟想找个人敞开心扉,要你做第一个、唯一的,可你的一句“留在心里”让我刹那间很累很累。尝试、改变,我并没有退缩,可结果,你甚至不愿见我。这是否就是“可惜不是你”的含义,因为你,什么都明白了,为了你,什么也都准备好了,最后,你却不配合不出演。你的那些客套话我看都不想看,可事后又忍不住字字的品读,虽说没有刺眼的谢谢二字,可是客气的成分流露于你的每句回复,甚至会变本加厉,让人窒息。微信常联系?以后我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会找你。也许从一开始的毕设选老师我就选错了,可如今的结局也应该满足,所以,有遗憾,不后悔。


有一刻,对于周涛,董卿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不喜欢她了。


晚间和夏丹在宿舍喝了一通,熄灯时两人又跑去洗衣房的阳台。

“真好,有个可以一起抽烟一起喝酒一起聊天的朋友”夏丹俯视着五楼的窗外。

董卿撕开前不久买的烟,她的第二盒。最近情绪波动的厉害,她怕哪一刻突然间的崩坏。

昏暗的路灯照在清冷的街道上,形成一轮橘黄色的光晕,然而,董卿凝望的眼神不再那么澄澈。黑色中,因为路灯的关系才尚可知每条路要去方向。

夏丹真的喝多了。大学室友四年,这是董卿第一次知道她的家事。父母离异。初中就和爸爸生活在一起的她开始叛逆,抽烟喝酒,甚至自杀,那些荒唐的事情没少做,后来还需要药物助眠....

“我每次周末回家,冰箱里总是塞满各种新鲜的食材,我爸会做一桌子的饭菜给我吃.....有一次我没告诉他要回去,我看到厨房里是榨菜,泡面.....所以我现在都会找更多的时间好好陪我爸,以前真对不起他”夏丹在窗沿捻灭的烟头。

终于明白那天她抽泣的原因。董卿肯定,其实毕业季的眼泪流的都是各自的心事。

就像泣不成声的朱迅趴在了桌子上说的那句话:“都毕业了我爸一个消息都没给我发,他都不知道,我生日他也不记得....”又是父母离异,和弟弟跟妈妈生活,妈妈的一句:“你真没用,都留不住爸爸”也让她耿耿于怀。


有了相遇,便有了孤独。一次次短暂的温暖,会让董卿的孤独更加荒凉,缓解了她的忧郁,而后赐她更大的悲伤。


周涛,我毕业季的眼泪都给了你。


又叼出一根烟,“你和周涛怎么样了?”

董卿掏出打火机给她点着,然后深吸口中陈皮味的烟草,“没怎么样,赶紧毕业吧......”指间的灼烧感被捻在了脚底。

“她都结婚了.....”

“对啊,所以又能怎样。”董卿抢了后半句话,她知道会是这句话。

烟草味的夜色能让人更透彻,两人清醒了不少。不想再多聊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真快...四年…”凌晨两点,夏丹朝窗外挥手,吐出最后一口味道。


回寝,董卿直接爬上床,终于有了倦意,因为这思念已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如果说,在酷热的夏日,一个浮游上午九点出生,傍晚五点死亡,它又怎么能理解黑夜这个词的含义?

让它再活五个小时,它就可以看到和理解什么是黑夜了。


黑夜里的董卿便是如此,她觉得自己死于毕业,除非再给她一些日子,余生和周涛在一起,去听去看去理解天亮的意义。


董卿脱下满是烟味的t恤扔下床去。


周涛的背影依然停驻在她未干的泪目中,纵然闭上眼睛也无用。


八十二

“你知道吗,前几天我还在犹豫要不要约你出来....我知道毕业意味着什么,很大程度上就是离开,夸张的说就是两个世界。我是个容易动感情的人,所以我宁愿一辈子也没交到一个可以交心的人,也不要这种相遇,托付了百分百的真心真情,最后的结果就是变淡,变淡.... 最后,留下没有好处的记忆,知道世上有个你。这种相遇是伤人的。离开一个地方,离开一个人,我几乎没有去维系过那些过去的感情,我太不喜欢,会觉得那是种负担,是怕不值得,所以我没有交心的朋友。矛盾的是,有些时候,当情绪波动,我想找个人聊天却找不到,那时我又想要一个朋友,什么都可以说给她听。所以,我想,要不要从你开始时,让我先改变自己,尝试分别后去维系一段关系,所以我就约你出来了...我幻想过你来d市,我们一起出去玩的场景,挺真实的,也挺感动的....”周涛的车停在沿江的公路边,副驾驶的董卿平淡的说着。


午后的余热夹杂着傍晚的风,掠过她的梦。

是啊,就算是梦,潜意识里也脱离不了现实,朋友,是董卿最想要的身份。如果说梦是一种证明,是人内心最深层的需求,那想象亦是同理。这就是为什么梦和想象总是暗藏着阴险,因为清醒后的人会在脑子里一遍遍的回味,渐而渐之仿佛它们就成了真正拥有过的美,越美越心碎。


不是不愿意去维系离别前的感情,是时间、距离,是身份,有些东西不容改变。可我却希望你是我余生的人。在d市...当然是在我的还幻想中,我带你参观我的学校...我捧着一大束花当你开门的那一刻...我抱起光着脚的你往沙滩上走...几天后你回了e市...如果那就是我的余生,我愿意。


四年的大学给了董卿什么,也许是两次觉醒,一次是因为选择考研,这个过程赋予了她欲望,开始明确知道自己想要的并且勇敢去追求,就像送周涛礼物;另一次是因为认识周涛,这个人让她意识到她得交个朋友,交心的那种,之前说过。所以,大学给了董卿什么,也可以只有一个,那就是周涛。


董卿现在觉得LP在《lost on you》能喊出自己的心声,一个高赞评论也说得痛快:

“我觉得真正爱你的那个我已经死了,死在日复一日疲累的坚持中,死在与你无休止地拉锯战中,那时候的我还带着患得患失的珍惜,带着想要把你攥紧的自私和任性,而我现在能给你的,只有平淡的感情和最后隐忍的耐心,你知道吗,你失去了为你可生可死的人,可你都不会觉得遗憾。”

周涛,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往后余生(79、80)

七十九

“你知道吗?昨天周涛没去吃饭”夏丹趴在董卿耳边说。

“我知道”,很平静。

昨天在饭桌上,董卿发消息问过张泽群,得知他们老师周涛临时有事,没去。

躲我?还是你觉得你的缺席能安慰到我的伤心?

董卿不想自以为是的去得到一个答案。因为,明确的拒绝她的邀请是真的。

晚间,宿舍仅剩的四个人各捧着手机你一句我一句地搭话着。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周涛啊?”

“你怎么知道?”话题这样突然,董卿转身面向李思思,好像是心底最大的秘密莫名其妙的一下子就被人发现,慌得很。

这也是种回答,李思思追问“那你毕设的时候为什么不选她?”

“她是选完才发现喜欢周涛的”夏丹这样认为的。

......也好,董卿想,无论答案是对或错,至少不用自己回答。

董卿想最后在学校篮球场上投几个球,一向不喜运动的李思思竟然要同往。

“当时啊就两三个男生选周涛,我们都是抽签抽过去的”路上,李思思讲起周涛,“…有一次在设计室周涛夸李梓萌,说她皮肤那么白长得那么好看,毕设也得好好做,结果把李梓萌夸哭了...”

“啊?哈哈哈哈哈,她为什么哭啊?”董卿忘了这两个字因何被提起。

“她就说以前没人这么认真的夸过她...”

“哈哈哈哈哈....”董卿像是听完了一个玩笑,“你不觉得周涛的思维很奇怪吗”

周涛是个老师,其实从这个角度想,那她的思维再正常不过。

“和我们都一样的话她这么能上清华。。。对了我毕设是优秀哦,你呢?李修平是不是也给你优秀了”

“没有,就一个名额给我们组长了”康辉要出国,需要这个,董卿也没多看重毕设成绩。“你是小组长?”

“不是啊”

董卿想起白天到手的半米多长的学院合影照,周涛和李修平紧挨着坐在最右边,李思思就站在她们俩的身后,笑得也是这样灿烂。

曾经董卿还幻想过合影前发消息给周涛,求她把身后的位置留给自己。如今…照片中的董卿离得远远的,面无表情…

还有一个人被注意到,那就是管彤,在董卿的身后。

后来夏丹拍着篮球也来了,李思思把三个人的合影发到了朋友圈。

八十

隔天中午,董卿特意去了趟b区学院楼,把礼盒放在的收发室。虽然饭被拒了,可早就准备巧克力就是周涛的。走之前,她还留了张便利贴写上自己的号码,她怕这苦涩的小心思被永远的遗忘在这角落,本应该留周涛的手机号,可她没有。

“巧克力只有这么多,所以,好心情要更多一些。——董卿”

粉色的贺卡与粉色的拉菲纸之间是一盒金色的费列罗,有德芙有好时,还有一束缩小版的纸质红色玫瑰花。

我想告诉你,我没有点赞,但我看到了那条朋友圈,巧克力有助于你恢复好心情。

“学院楼一楼收发室有你的东西,记得取”没有情绪,又完成了一个任务。

二十分钟后,“卿”“快拿回去,听话”“心意我领了”

董卿没有回,她已经没什么心意了。

“这节课不是我的吗?”

第一排的董卿卿抬头,见周涛身着红裙站在讲台一侧,吃惊的点了点头。

可下一秒,室友推门而入,结束了董卿难得一次的午睡。在梦里,没什么需要费心破解的,所有心思都是如此的显而易见。搓了搓眼睛,董卿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梦到周涛了,能在她的课堂上,好怀念呀.....你拿没拿巧克力啊?怎么一直没消息。天这么热,巧克力会不会化掉?哎呀,当时放下就走了,也不知道里面的有没有弄乱.....董卿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不肯起。

“卿,暖心巧克力已经收到{拥抱]”

“老师祝你在未来的生活中学业有成,事业成功,爱情甜蜜,美满一生{拥抱}{拥抱}{拥抱}{拥抱}”

“以后微信常联系{拥抱}{拥抱}{拥抱}”

两天之后的早上八点多,董卿摸索着枕边的手机,回复的也只是三个{拥抱}。

多么讽刺的拥抱....

晚上的时候微信突然有个申请加好友,是一个没说过几句话的男同学。快毕业了,还有必要吗?董卿接收了,因为这个同学毕设也是周涛组的。

为什么?都能和你扯上关系....

往后余生(77、78)

七十七

闭寝前宿舍的门被踢开,原本一肚子火的董卿当看到醉醺醺李思思,也灭了火气。还第一次见李思思醉酒的样子。

偏要坐在地上的李思思叫喊着:“我没醉我还能喝,我跟你们讲其实我清醒着呢,你们都走开.....”原来喝醉的人真的是这样。

下一秒,李思思突然坐直,红肿的眼睛还留着泪吼着朱迅让她过去,“我舍不得你们!”这一句完全是喊出来的。

被搂紧的朱迅也有了抽泣声,可能是因为她是宿舍年纪最小的,她是最易流泪的。

“董卿!你过来!”

“叫谁呢!”董卿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她也有情绪。

“别闹别闹,顺着她让她安静会吧,我这耳朵...”坐在李思思对面的夏丹求道。

握着董卿两个小臂,李思思断断续续的嘟哝着:“董卿,你听我说...我真佩服你的自律和毅力,能考上你喜欢的大学,不像我...以后我会去d市找你玩的....我们俩算是关系最好的了,虽然之前吵过架,谁都不理谁....可是后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默默希望你能考上研....董卿,以后好好的....”

两人有过一年的冷战期,那次论文查重是她们刚和好没多久。

明明觉得李思思喝醉样子挺好笑的,她的话也没有多感人,可眼泪突然在董卿眼眶打转,还好紧随其后夏丹又被抓了过去。

回到座位里,也许是因为朱迅不停的哭泣声更带动了气氛,更是因为无需面对谁,董卿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滑落了。

会去d市看我....好好的....

极少哭的夏丹也抹起了眼泪。

“我没事!....我要睡觉了...”李思思猛地站起来,“不行!我还没卸妆呢.....”又蹲下来抱头大哭。

夏丹刚想靠近扶起她,“我没事了,我要洗漱去了”李思思翻出洗脸盆就往外闯,“你们别说话好不好...我等会要早点睡,明天还有陪周涛喝酒呢...”

“靠!”轮到董卿炸了,握紧的拳头砸向桌面。

“没事没事,她可能也喝多了”夏丹跟朱迅解释。

洗衣房的阳台,那个窗前,董卿又是一声粗口,打开的烟盒,仅有的一根烟竟然断了....

七十八

“董卿,你们先在学院楼门口等我啊”第二天中午,李修平在毕设群里发了语音。

和另外三个同学在门口台阶上闲聊,董卿很乖,像是幼稚园放学的小朋友等着家长来接

“@董卿,我这面有点状况,会晚点。”群里又有了李修平的消息。

知道她会来,所以等待的过程很美好。

习惯了瞟一眼学院楼前的每一辆车,左面停车位有辆车很眼熟...也许周涛正在二楼,董卿一念闪过。

如尝所愿坐在副驾驶,李修平的身边,当车驶过学院楼,董卿看清了那辆车,果然是周涛的,车里粉色的凯蒂猫。

一路阳光,虽然董卿总要捋顺被风吹乱的头发,可没有关窗的意思,转头看李修平时,她也同样,嘴角带着笑。车里大都是她们俩在说话,李修平聊着曾经的故事,其中包含董卿即将读研的那个城市。

到了饭店,董卿还要坐在李修平身边,她主动走了过去。

“对,坐这儿”李修平拍了拍右手边的椅子。

菜上齐时,服务员给他们来了张合影,董卿紧挨着,头歪向她。

“主任和白老师也是G校的博士吧?”当李修平讲起自己的经历,康辉在一旁问道。

“对,我们是校友”

“哦还有周涛,她也是G校的博士吧,听说她还是清华的博士后,是吧董卿?”

“啊?好像是吧。”董卿突然被带入话题,桌子下的双手握紧了手机。

“她博士后是在清华读的,但毕没毕业就不知道了...”李修平又转向了小组长说到。

耳边是李修平的声音,可董卿思绪不知道又飘到哪里去,直到身边的同学捅了捅她,说改敬老师了,让她做第一个。

“老师,我想敬你一杯”董卿突然腼腆起来,这种形式她不太喜欢。

因为坐的很靠近,只有这时李修平这才转头直视董卿的眼睛,端起了倒满豆浆的杯子,可能意外但很欣慰的笑着,“哎”,应着。

“谢谢毕设这段时间老师的照顾.....好好的。”其实酝酿好了几句场面话,可是突然之间说不出来,真的是卡在了喉咙。好好的,最先是从周涛那里听到的,后来也无需刻意留意就能轻易钻进董卿耳朵,这段时间总能听到的这三个字,她现在想说给李修平听。

“哎,都好好的”

结束时,每个人都和李修平来了张合影,董卿走过去的时候,刚经她身前,李修平就一手把面前的人揽了过去。这份热情来的突然,怀里人的左臂擦过她的xiong.....并肩站着,李修平的手握着董卿的肩头,紧紧的。

“老师,抱一下好不好?”合完影,董卿不肯走。

李修平一句话没说爽快的张开怀抱,还带着她那温暖的笑容。董卿记得当时她要留下这拥抱的感觉,可双臂搂到的那一刻还是忘了。

让出位置轮到下一个人时,李修平对着董卿的背影说:“以后读研究生了,好好的。”

董卿没有回头。

回去没能坐在副驾驶,董卿盯着窗外一句话没说,回去的路明显短了好多。

下车,通过车窗和李修平挥手再见的那一刻,董卿没不舍,就像明天还会见面,转身走了几步再回头张望,看不到人了。最后一眼了吧。

回宿舍路上,同学说李修平是个很好的老师,这样的评价董卿不是第一次听说了,如今她更加认同,她觉得自己很幸运。

Bless you.

挑了挑群里的照片,董卿发现和其他人合影时李修平的双手都是乖乖的交叉放在身前,这也没什么,毕竟其他都是男生。

她发了个朋友圈“2019毕业设计组,感谢大家。借机表白李老师,多谢照顾{玫瑰}。”配图是吃饭时整个组的合影。

董卿没有屏蔽任何人,也更想让周涛看到。

这是在朋友圈第二次表白李修平了。第一次是大二的时候,李修平给了她98分,激动的董卿直接用了“爱”字。

往后余生(75、76)

七十五

六月十号拍毕业照。董卿那天心情依然是低谷期。

上午在b区设计室,李修平讲了些工作手册的事,突然听见周涛的声音,“李老师,这个地方这么填啊”。

前面几个人挡着看不到人,可董卿又不肯斜着身子去看。

“哦哦明白....好的好的”

本以为她就这样走了,看不到了。不曾想往外走的周涛回了头,在几个攒动的人头中,董卿跌落在了她的眼睛里,可是彼此依然没表情。

中午回a区直接拍照,董卿却偏偏想先回寝室,再出来时,群里有消息说李老师找她,原来错过了他们组几个人与李修平的合影。可也不单单少董卿一个…

到的时候同学们都站好了,老师们正入座,一群老师中董卿一下子就锁定了周涛和一旁的李修平,她匆忙套上学士服挤在了一群黑色之中,那时她希望没人注意到她。

当摄像师大喊”你们毕业了!”,人群散去,董卿看到了正前方的周涛回头张望,趁着她目光还未落及自己身上,连忙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董卿只想赶快把罩在身上的学士服扒下来,她不喜欢这身衣服,也没打算跟任何一个人合影。

周涛早就注意到了逃走的人,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时刻....

当晚董卿论文最后定稿,手机响得无异常。

“你好,一二...”来自张泽群的一个消息,“你知道我为啥叫你一二吗?因为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但是要相信我们可以遇到那一二。当时我看到这句好感觉特浪漫....”.

平常不怎么联系的人,着实让董卿意外。

“今晚月色很美....”

董卿这才肯定,是被表白了。她才明白为什么白天张泽群会发微信问自己在哪,想合张影。后来都往宿舍走的她重新套上了学士服,那是董卿除了集体照外的唯一一张合照。

董卿也明白,这句话只是想说出来而已,就像曾经的自己,不求结果,但求有可期。

“曲终未必人散,有缘自会重逢.....”张泽群放下了他的心事。

毕业,果真无需再隐藏什么,因为即将启程天各一方。

关了手机,回到这不许带有个人感情的论文里,董卿忽觉一阵心痛,有些感动是走了心的,今晚的月色确实很美....

第二天下午在教研室,李修平正检查董卿的论文,后来进门的周涛同一旁的男老师说话,期间时不时看向董卿,终于在提包临走时,稍长时间的对视给了她机会:“嗨,董卿!”

董卿挥了挥手,示意再见。

“再见”

当然会再见,我的巧克力已经准备好了。

李修平答应他们等毕设完事一起吃个饭。董卿早就期待了。

“我的车能坐四个人,谁跟我?”

“我!”董卿立马举了手。

“好,董卿一个,明天你们再来三个在学院楼门口等我”

七十六

既然与李修平的饭局定在明天了,那临走前的这段日子就可以配合周涛的时间了,饭局要安排上。

晚间七点多,董卿一紧拳发出了邀请:“老师,下周哪天有时间?能约你吃个饭吗?”

“卿”接着是个苦笑的表情,“心意我领了,饭就不吃了”周涛给拒了。

“不行”

“你哪天离校啊?”

清空了打完一半的话,“17号吧”董卿预留了一周的时间,“你哪天会在学校啊?”

“卿”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周涛总会先发这个字,像是在铺垫,做安慰:“心意老师领了,心里对你也是非常不舍”“你给老师的小礼物一直让我放在客厅的玄关中间,每当看到都会想到你”

你问人问题

她若是答非所问

便已是答了

毋需再问

一心想要见面的董卿也只是一眼掠过这几个消息,又继续她的执念,“那明天你们组吃完饭你直接回家?”听李思思提过,他们组也是明天吃饭,并且也是在世纪大道附近。

“应该是”“其实不想吃什么饭的{汗}” “可这帮孩子......”

董卿相信她的话,周涛不会浪费时间无用社交,只是没想到这种无情在自己这也无例外。

“你的意思是我走之前就见不到你了呗?”

“留在心里,卿”

“不行”董卿有些着急,“就见一面”

“看到你,老师会伤心,真的会哭”

“不行不行!”除了不行董卿不知道该说什么去争取,其实她没准备好,没想到会被拒绝的这么彻底。

“卿,以后要更努力的学习和工作哦”周涛也自说自的,“无论今后遇到任何问题,一定记得还有我,至少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呢”

“我知道了”突然间听话,也是看到对方的决绝,纠缠无用。

“我会一直的关注你,无论你在任何地方,我都会祝福”“卿,今后要更加幸福”

会一直关注,就是不肯见我?怪好笑的。要我今后幸福,你是站在怎样的一个角度?

“好”董卿只想赶紧结束这次聊天。

结尾又是周涛几乎每次聊天都少不了的三个拥抱的小表情。

Ok,接受。明天我会坐在李修平的副驾驶,和她吃饭,跟她合影。

这世界可真神奇....董卿把手机丢到一旁。

往后余生(73、74)

七十三

夏丹听她们老师说第一组答辩有周涛,然而那天,当再三确认到底哪个教室是第一组的时候,董卿有点小失望,里面是李修平,周涛坐在隔壁教室。

偷看到了最里面坐在前排她的背影,也不知那人为什么突然回头,竟然对视了,董卿见状连忙后退一步,躲开那视线,再探头看去的时候,座位里的人没了踪影。她定是出来了。

她果然出来了。周涛停在门口向身边打招呼的学生点了点头,就掠过前面的董卿向一组里面望去,其实她在等待。

董卿却立刻转过身也朝着一组教室,就在这时不知夏丹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她的手立马搂过董卿搭在另一边的肩头,自然的停留,董卿也乖乖的一动不动。


在走廊里,董卿碰到了半月不见得李修平,她身着素净的黑色,格外有气质。李修平主动打了招呼,兴致也挺高,都拐上了三楼的楼梯还安慰她说不用紧张。

轮到董卿时,主任开玩笑好像是在缓解气氛,反而让她更慌张了。

“没事,别紧张,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做的啊”座位里的李修平开了口,对视着,亲切的笑拥抱着眼中的人,董卿果然心安了不少。然而答辩时的第一个问题又把她问懵了,正看图纸的李修平听她支支吾吾,立马走回来靠着桌子,引导解围,接下来的几个问题都是李修平问的,她挑着几个最简单的问题,董卿当时就感动不已。

整个答辩过程,李修平像是家长,始终以慈爱的目光注视着自家偶尔犯错的小孩子,总向着董卿,温柔着,笑着,很好看。

是因为我是你们组的?因为我是个女生?还是因为我是董卿?

爱死李修平了!答完辩后董卿心想,但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现在对她,是感激更是敬重的的一种爱。

“我的天,周涛太凶了,刚才她看我们组的一个学生的图纸说:‘这图怎么画的!’我在旁边答辩被吓了一跳.....”二组的一个同学一出来就向走廊里等待的人制造紧张气氛。


是自己刚才让她生气了吗?答辩完,董卿没丝毫犹豫的踏进了二组的教室,刚走了几步便有了一种力量阻止她再靠近,盯着周涛的后脑勺生怕那人回头,可又想象此时的周涛到底是怎么样表情。

猝不及防,座位里的人又是毫无预兆的回了头,清楚了面容,原来阴沉的脸真的可以一下子放晴,在董卿眼中。


你别再生气了。立马躲在柱子后的董卿想要表达的。


康辉一答辩完就发来一大堆语音控诉周涛,说她答辩时候问的问题太刁钻了,感觉自己不会过......类似的话也偶尔听别的同学说,周涛激起了民愤,不过董卿知道这丝毫不影响自己对周涛的感情,因为这是她们两个人的事情。


康辉的预感是对的。隔一天的早上,他说周涛把他列在了二辩的名单里,李修平不同意,让他现在去教研室再辩一次。当时董卿有点后怕,作为小组长康辉无疑是他们组做的最好的,幸亏自己没落到周涛手里,不然二辩是肯定的了。同时又觉得好笑,向来不争的李修平当得知自己的小组长竟然要二辩,她对周涛会是什么情绪。

最后李修平把小组长拉上岸了,董卿也没想过第二种结果,自己的老师当然会对自己的学生好,就连周涛也是如此,听李思思说过,第二天二组都完事后周涛竟到一组教室护着自己正答辩的学生说:“李老师,这个问题做毕设时没涉及到,所以我没细讲。”

“行行行,那下个问题...” 当时李修平应该挺无语。


当毕设有了底,董卿开始考虑请周涛吃饭的事情,还要送她巧克力。也想过送束花给惊喜,可那样太耀眼了,第一束花,董卿想送给在d市的周涛。

我不会再退缩,因为我说愿意为你改变自己是真的。


七十四


“你说天塌下来你会陪我


可你又如何同感我寂寞


只是我的习惯罢了


其实也有一面脆弱


世上没有真的感同身受”


本想早早睡的,可睡前随手翻了翻微博,听着听着就哭了,明明这一天都是很好的心情,渐渐泪流不止,已经熄灯许久了,她在黑暗中摸索到抽屉里的烟和酒。

突如其来的崩溃从来不是因为一句歌词,情绪藏得再深,也会暴露无遗,而暴露它的甚至就是隐藏它的黑暗,恰似最黑暗的天空是最猛烈的暴风雨的先兆。


洗衣房外的阳台的某个窗口,是董卿常停驻的地方,备战考研的那近一年时间里,这个窗口有过一片午后的安静的绿色,偶尔吹来安静的风,双手搭在窗沿,董卿能想象到在这样好的天气里会有很多人在江边游玩,在街上,在桥上.....当绿色渐渐变黄再坠落,不远处的烟囱就会冒起蒸汽,每个清晨,每个想要露头的太阳,甚至是每个微微变亮的天色。


此时心里的那片空虚再次发出声响,它在引诱董卿,是极度堕落的渴望,被迷惑的人以56度灼烧全身,不再想去抵抗,直到指甲一次次的残喘着红光,她才发现自己能看到颜色了,明亮的和炙热的,以及通透的味道。原来烟草才是救赎的药。


“世界怎么这么安静


感觉被所有人抛弃


生活这么努力拼命


是不是也算一种远离


这世上除了我


只有千万个你


逃离那些让你


波动情绪的事情


每天都笑着暖的像太阳


可是否是真的快乐呢


是否你有看过我


独自难过的生活


你说天塌下来你会陪我


可你又如何同感我寂寞


只是我的习惯罢了


其实也有一面脆弱


世上 没有真的感同身受”


指间忽明忽暗,深深的吸气,听,在燃烧,愤怒的红色,舒人的味道含在口里…可入了空气它就是能刺痛眼睛的,流泪,也是真的。


往后余生(71、72)

七十一

在宿舍改论文,前线b区设计室发来消息,说周涛cue董卿了。

“啊啊啊啊怎么回事啊?”

“她看名单时说你也被抽到查重了”

董卿求朱迅把原话发给自己,对方说等她回去原封不动的模仿一遍。正巧群里发消息说被抽到的学生立刻到b区。董卿来不及化妆带个口罩就赶了过去。

抽到查重的学生在教研室附近的实验室里集体改论文,放下书包董卿就赶去了设计室,还没想好出现的理由,周涛也很善解人意的没在那里。可回到实验室刚打开书包,走廊里就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定是周涛,随手掏出包面巾纸,董卿就快步返回门口。

“董卿?”余光里,对面教室的门口有人出来,周涛回头。走廊很暗,那人带着口罩,束着头发,纵然和往常的打扮都不一样,可一双眼睛足够,暗中涌动的,闪着光。

假装随意的董卿抛着面巾纸玩,刚迈出门口就被叫道,看清了人“老师!”

董卿赶上前两三步,周涛的步子也转了方向,同时靠近又同时止步,就像许久未见的两人重逢时需要一个拥抱般的自然,可她两连接触都没有。还好走廊光线很暗,董卿心想,要不然.....今天可没化妆。

“听说你被抽到了?”

明明是你自己看的,还听说?董卿一直挂着笑,倒不是因为这句话,是见到周涛就自然而然了。看到周涛一脸喜悦,董卿也知道那定是一样的。

“你们老师来了吗”

“我们老师在国外了啊,不是参加她女儿的毕业典礼了吗”

“啊?什么时候回来?”

“六月二号吧”

“哦哦...那个,你也是要上厕所吗?”

“啊嗯嗯”

在厕所门口聊完,董卿跟着进去,却停在了洗手池旁边,打开了水龙头。这小卫生间就两个紧挨的隔间,董卿觉得尴尬,再说自己本身就不想去厕所,关了水龙头,一声没吭就走了。

周涛时不时就会经过实验室门口,会张望。董卿也总能以目光回应,毕竟高跟鞋的声响还是穿越人声入了她的耳。最后一次,屋里只剩董卿和坐手边等她一起吃午饭的李思思,周涛经过,三对目光的交错。

忙活了小半天,下午三点五分董卿发消息给周涛说查重过了。周涛发来语音说那没什么事了好好准备答辩吧。语气,听起来是真的远了。因为今天碰到了,她问了查重的事,董卿才想把最终结果告诉她,还刻意等她下课才发的消息。要不然,自己的事跟人家有何干,董卿定是不会发消息的。

“今天中午周涛可生气了,我们组有个学生查重没过,她就说他怎么回事,这一天天的不都在整论文吗,他都干嘛了,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个样子,是真的生气了”李思思又在宿舍讲起她的老师,“听说有学生查重不过,老师就没资格凭优秀教师,奖金也没了,她可能因为这个吧”

暗自赞同。约她吃饭。不知道什么原因,听完后,董卿想毕业前约周涛。

和朱迅去楼下小卖店买辣条时,董卿忽然想起了白天周涛cue自己。

“就是当时查重名单下来,周涛跟我们老师说现在赶紧对付查重吧,别搞格式了。小撒说他被抽到了,周涛就说:‘撒贝宁你也被抽到了啊?’她说的时候还一脸高兴你知道吗,像幸灾乐祸似的,然后她又看了眼手机说:‘董卿也是’坐在一边的我立马就笑了回了句‘还有董卿?!’我承认我就是幸灾乐祸哈哈哈哈.....”

名单里是一个学院被抽到查重的学生,一百五十个,在这密密麻麻的的单元格里,董卿的名字被注意到,在谈话中周涛更是叫出这个名字,不属于这两位老师任何一组的,本专业被抽到的三十个人中,提的偏偏还是董卿。

七十二

董卿做了个不可思议的梦。讲台上的周涛提不动手边的水桶,看到她吃力的样子,心疼,第二排的董卿一个箭步上去,俯身提桶的瞬间她感觉脸烧的火热,满教室都是同学。虽一声没吭,董卿却很有力量的表明了对周涛的态度,连周涛都说:“没想到董卿会.....”

是,醒来的董卿回味这个梦,现实中的自己不曾在他人面前对周涛示好过,反而,是周涛一次又一次的当众人面优待照顾自己,愧疚油然而生。

出了教室,提水桶的人脸还在烧,所以一直低着头,周涛想与其对视,甚至半蹲下身子去求目光的相遇。两人纠缠到走廊拐角,周涛靠过来,把董卿逼到背贴着墙,鞋尖抵着鞋尖,说:“我明白你对一些女老师有特殊的.....”

没有后半句话,董卿目光瞟到不远处的楼梯口,四五个老师在闲聊。

“我平时不能这样与你接触,亲吻更不可能....”

听到亲吻两个字从周涛的口中说出,董卿心动了一下,目光从她的眼睛落到她的嘴唇,又回到她的眼睛。董卿逃走了。

回教室的走廊里,周涛追赶上董卿并从后面将她搂住,怀里的人慢慢转身,终于,拥抱,很长时间。抵在周涛的肩膀,董卿看到了教室门口又有一群老师,其间有李修平的身影,她正看向这边。

就是个梦,又何谈不可思议。

某个晚间再次刷到周涛给李梓萌朋友圈点赞。回去的路上找个没人角落,董卿想,把自己灌醉再吞云吐雾一番,烟酒似乎成了她解压发泄的方式。可转念一想,说过要照顾好自己,健康最重要。甩掉了之前那个念头,两节单车课后董卿又在跑步机上跑了一个小时。

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我会尽量以出汗为发泄方式,你之前也说过。

曾经着迷于李修平的时候,董卿希望喜欢她的人很多,于她也快乐,对自己又没什么损失。可如今换成了周涛,董卿却希望喜欢她的人只有自己。这种差别,她有仔细想过,可能是两人性格的不同,周涛总以笑容示人,会主动靠近,这样的她更容易得到学生的好感,董卿怕的就是这个,她怕有一天会有一个人会把自己被代替,去讨好去接近周涛。

再次翻开周涛的微信,从去年十一月开始,这八个月只发了三个朋友圈,这还不及之前她一月的数量。你是把我屏蔽在哪个标签里了吧?董卿确信是这样的。

往后余生(69、70)

六十九

快结束时,站在侧后方的李修平对整个组训话,可入耳的是高跟鞋缓缓靠近的声音,门口旁的董卿知道是周涛,很希望她经过时能与自己有些交流,语言行为都可以。

还好,不,是很好,周涛靠近董卿身后很自然的搂了下她的后腰,经过,没有对视没有语言,朝门外走。

温暖,来自周涛的温暖,董卿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不再是聊天框里那些需要被赋予感情的文字,这种因触碰而瞬间升起的依赖感,董卿找不到缘由,可能不只是在难过时,在她开心、激动、纠结、不安....只要是有情绪的时候,董卿都需要一个人去依偎。人不可能没有情绪,所以董卿时刻都需要周涛,所以此时的依赖感也不需要什么道理。


也许站在后面的李修平还未意识到,看到那一幕的她话才讲了一半,旁人也不曾察觉,目光都落到那两个人身上,之前就听说过周涛对董卿很好。

“老师,你要走吗?”

“啊,不,我不走,我在教研室,你们有事过去就行。”转头回应完自己组的学生,目光拉近,董卿仍低着头。我在教研室,也不知道想对谁说。


你在教研室,我听到了,我也瞥到了你说完话后的那一刻犹豫。今天天气很好,来之前幻想过约你吃个中饭,你的这一句也仅是再次激起了这个幻想而已。


回到教研室的周涛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同事聊天,当注视着手里把玩的笔,一时间站起往设计室赶,可笔的主人早就默不作声的提前离开了。


五月中旬,李修平就离校了,出国参加女儿的毕业典礼。看着室友们隔三岔五就往b区跑,回来抱怨论文被检查一大堆问题,然后又为过几天的查重担心…董卿觉得自己无比幸运选择了李修平,赚的现在的轻松。不知是不是李修平的放任不管也让她觉得其实毕设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论文发给老李看了,她给指出老多问题了”小组长康辉发来消息,“你给他看了吗”

“没啊”董卿觉得不给李修平看论文就不会那么多事,“不打扰她了,我也想安静会儿...”

“你可以找周涛帮看看论文,我觉得她可能会理你”

“我选老师都没选她,现在哪还有脸去找她看论文”

“哈哈哈哈哈那当时你为啥不选她啊”

“我哪知道啊”

“傻啊”

“嗯”


七十

翻微信时,董卿填了微信签名:去尝试,去改变,去接受。

周涛的一直都是:to strive,to seek,to find,and not to yield


要表达的其实都是一种渴望。一个渴望能接受,对于每段分别的时刻,那是很难做到的;一个渴望不屈服,当情感面对理智,那是决然放弃的选择。


校运动会那天,董卿猜到老师们都会去走方队。去看个开幕式吧,她又只是有了个想法而已。她不想费时画个精致的妆,顶着大太阳去看上一眼,去找一个远远的身影。

所以说为什么很多人都难成铭谨,周铭会抓住一切机会去见杜谨,没有也会创造,为杜谨可以不顾一切,是全心全意,是稳定的爱,是长久的爱。

推门声打断了董卿的发呆。朱迅进门就抱怨,说老师去走方队却让她们一大早到设计室等了那么久。

果然,她肯定也去走方队了。

“我们周涛就很好,让我们下午去”李思思的一句话给了验证,摆弄手机沉默了几分钟,“你们说中午老师们会一起吃饭吗”

董卿听的出来,这一句问的没营养,她想表达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会吧,遇到了就一起去吃了呗”朱迅点着外卖随口回应。

“我有天在食堂看到周涛一个人在吃饭,天啊,她吃饭的样子可美了呢”

.....董卿一惊,她没看到过,连想都想不出来的场景。

我以后不理你了。

董卿瞬起的念头,以后不理周涛了。董卿也觉得自己很怪,这跟关周涛什么事啊,可就想对周涛更冷漠。不要以后了。